
秋阳下的九寨沟,山水林木色彩丰富层次分明,胜过大师笔下的图画。(2008.10.21) (阿坚摄)
“假如有来生,我愿再是同性恋者”
□ 吴幼坚
本文题目不是凭空而来的,它是泰国知名的同性恋者反歧视活动人士纳提的原话。爱白网10月28日发表了关于纳提的报道,我将全文作为附录推荐给大家。但在看这篇报道之前,请浏览一些我收到的来信、留言、评论。它们反映的,都是同性恋者缺乏自我认同的苦恼。
一、我该怎么办???(2008-06-28 08:06:55)
我曾经是个同志,可是我为了其他的东西决定退出这个圈子,并作了相当的努力,我现在虽然不怎么喜欢男孩了,可是我对女生还是一点兴趣也没有,真不知道以后怎么办啊,忙来忙去还是不能面对父母……我该怎么办???我真的好难受呀!祝您全家幸福快乐到永远!我不能出柜,我不能让家人感到难过和低人一等(这是现实)!
二、有时会产生逃跑或一死了之的想法(2008.03.27)
尊敬的吴妈妈:您好!首先请允许我这样称呼您,接着要感谢您对于我们的理解和关怀,这让我体会到了一股缓缓流动的温暖。我也是一个同志,2001年在24岁本命年的时候最终确定了自己的性取向,也开始了另外一种生活。
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我自小就被放在农村的亲戚家寄养。从小我就感觉自己和别的小男孩不太一样,我不喜欢爬墙上树、警察小偷之类的游戏,也不喜欢飞机大炮、刀枪棍棒,从小我就喜欢和自己认为好的小男孩在一起。我9岁回到了父母身边,有了弟弟。我变得更不爱说话更自卑,15岁那年选择去了外地上中专。3年时间,我经历了丧母,父亲再婚等等,让我更加不喜欢回家。
毕业那年我18岁,在工厂过了5年之后,买断工龄离开单位,走入陌生的城市。经过几年努力,我终于买了一大一小两套房,工作稳定,收入不错,过得很惬意。随着时间的推移,婚姻这个问题所引发的矛盾在我身上越来越明显。弟妹都已成家有了孩子,而我还是一个人。去年夏天,我向妹妹、妹夫、弟弟说了我不想结婚的真正的原因,随后向继母也说出了我是同志的实情,唯独对于父亲我没有办法开口。单位同事和周边朋友也在不断为我介绍女朋友,能推辞的我都推辞了,再加上我和朋友在一起很幸福很快乐,所以我感觉压力越来越大,有时会产生逃跑或一死了之的想法。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希望您能给我指点一条道路,让我能为了自己而活着。一个苦恼的人
三、我知道中国如我者还有很多(2008年7月20日 21:32)
吴妈妈你好! 深深被你所感动,不是因你为同志们做了多少而是你那种淡定的慈爱……94年毕业后很顺利地成为公务员就职于市直机关,96--97年父母相继去世,在妈妈去世后我就放弃了原来所有的一切离开了家乡。11年来我漂流了整个中国却一次都没有回到自己的故乡。作梦都想回到父母的墓前去拜一拜,可是现在的社会环境一个同志只能生活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之中,.除非他虚伪地生活。有时为了自己的尊严不得不选择不与人为友,这种心情不是所有世人都能体会的。我知道中国如我者还有很多……谢谢吴妈妈,祝吴妈妈身体健康,愿天下人都能如庄子《秋水·逍遥游》般坦然。雨天
以上三位同志的想法和做法颇有代表性。该怎么办?每个人面临的实际问题千差万别,阿坚时间精力不允许逐一回答,给个统一回应吧。其实这也不是我的话,是网友BEYOND的一则评论(2008-09-04 08:11:45)——
其实同性爱的关键是自我认同。在西方,许多社会组织和咨询机构的主要工作是帮助同性爱怎样接受自己,怎样过健康的生活。同性爱最大的难题就是自我认同。所以那些诋毁同性爱的人请放心,同性爱自己都接受不了自己,所以不用你们指手划脚,满口仁义道德。
只有自己接受认同自己,才会正常生活。其实在现在的中国,大部分人都不去肆意干涉别人的私生活。不接受自己是同性爱,再加上社会的偏见,本来正常的、无可厚非的性倾向就会成为压力,如果处理不当就会使性格和人格偏差。只有自我认同和社会的宽容,同性爱才能正常健康地生活。社会的进步需要时间,因素多且复杂,而自我认同则能通过自身努力和正确的引导实现。(引文完)
阿坚知道,同样是生活在中国内地的同性恋者,对自己的性倾向有截然不同的态度,接受者内心明朗,抗拒者内心抑郁。我们赞同前者。朋友,如果你愿意减轻乃至卸下包袱,请来电来信与我交流。不要一口咬定中国传统观念强,父母绝对不可能接受自己,而放弃努力。同样是炎黄子孙、华裔独子,你看泰国的纳提表现得何等出色——

纳提同志
附录 泰国华裔男子:假如有来生,我愿再是同性恋者
爱白网 (2008-10-28)
他是泰国一对华裔夫妇唯一的儿子,也是同性恋者;年轻时的他曾为了迎合父母“传宗接代”的期望而尝试与女孩交往,以为那样可以改变自己,但后来发现自己那时的想法是错的。如今的他是泰国知名的同性恋者反歧视活动人士,并与自己的同性伴侣共同生活,他就是现年52岁的纳提。
(一)当我夜晚再回到家里,看到母亲还在等我
许多人习惯于在姓名前加上某种头衔或被称为某某先生,纳提却喜欢在自己的名字前加上一个“Gay”,从中文上说就是“同性恋纳提”。纳提对采访他的媒体记者说,他这样做是要向他人表示作为同性恋者没什么错,这是他回击社会偏见的一种方式,至少在心理上有效果。
纳提是“泰国同性恋者政治权利组织”的创办人和领导人。纳提并非在抽象的空谈权利,而是真正在现实生活中为自己也为一个群体争取平等。2007年,纳提以公开同性恋者的身份向一家知名保险公司购买人寿保险,但保险公司经办人以纳提的性倾向为由拒绝为他投保,并称纳提属于“高风险人群”。纳提保险被拒的事件成了泰国报纸上的头版新闻,保险公司最终向属下的八万名经办人发出文件,声明应准许不同性倾向者购买保险。这是纳提争取权利的故事之一。
纳提的父母是华人,对于不少中国传统家庭来说,儿子应结婚生子这一条似乎不容质疑。纳提回忆说,虽然他很小就意识到自己是同性恋倾向,但却生活在父亲希望他结婚的压力下。年轻时的纳提曾试着交女朋友,想着与女孩的亲密也许会改变自己,但他最终意识到自己完全想错了。
纳提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媒体上公开自己是同性恋者后,母亲最初对他表现出的生气和失望。“她赶我出门,我跑了出去。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当我夜晚再回到家里,看到母亲还在等我,她对我说,不管我是什么,更重要的是我做一个好人”,说完母子俩含泪拥抱在一起。纳提说,这是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点。

纳提与同性伴侣在一起
(二)假如能选择来生成为什么,我会再选择是同性恋者
曾在美国留学两年的纳提从1986年开始投入与同性恋者权益和健康相关的社会活动,并于2005年发起成立了现在的政治权利组织。如今居住在清迈的纳提已成为一位职业反歧视活动人士,在社会各方面为不同性倾向或性别身份者争取平等权利、反对歧视。从最初的参与到现在,转眼就是20多年的时光,对于自己的事业,纳提强调说:“我不是在为同性恋者争取什么特殊权利,只是希望同性恋者被平等对待”。
纳提也是第一位参选泰国议员的公开同性恋者。虽然他在2006年的竞选没有成功,但纳提表示他的行动至少在改变公众对同性恋者的印象方面有所帮助,纳提说:“我的用意不在赢得选举,而是希望改变许多人对同性恋者的刻板偏见,不要以为同性恋者只擅长跳舞或美发,我们也有头脑。”

10月27日泰国《曼谷邮报》专版刊登对纳提的采访内容,照片人物为纳提(Natee Teerarojjanapongs)。
让纳提感到骄傲的他多年工作的另一个成果是,泰国政府在2006年取消了将变性者划分为“永久性心理异常”的征兵规定。多年的努力和社会影响,也为纳提赢得了不少组织颁发的社会贡献和反歧视活动奖。纳提也呼吁更多的同性恋者公开自己,他认为这样更有利于社会大众认识同性恋者,也更有利于同性恋者群体争取自身平等权利。
纳提在年轻时曾认为身为同性恋者是人生最痛苦的事,早年的他曾想过,假如能自由选择,他绝不会选择重生为同性恋者。但现在的纳提想法完全不同了,他说:“假如能选择来生成为什么,我会再选择是同性恋者”。

《曼谷邮报》还在10月23日刊文介绍了越南同性恋者反歧视活动人士阮文勇(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