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庆街68号
后面的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起来,刘念说花一分钱买根针还要看有没有针鼻子,关部长到省金属仓库看了150吨双零铝锭,这次看货是西安金属小额站安排的,由王伟平及办公室石主任陪同前往的。
关部长回来很兴奋地说,货没问题,材质绝对没问题。我点点头,没说什么。这次我多了一个心眼,没有陪同一起去,是关部长亲看验货的,亲口说没问题绝对没问题的。
9月22日,按计划拿本票到西安金属小额站,办有关手续。很快,这一套东西放在我面前。
转合同、拨单、货物运单、收款收据。
拨单是西安金属材料小额站供应处出的,收款收据也是西安金属材料小额站出的,货物运单是郑州铁路局出的,托运人也是西安金属材料小额站供应处。
关部长表情极端轻松,他说,车皮运输紧张没问题,反正他厂每月都有大平板车到武汉,实在不行,就用大平板车运。西安金属小额站石主任说,运费已经付了,算谁的?我说,算我的。铁路运费我清楚得很,我运过整整一年的高橙。
石主任戴一个变色眼镜,他冷冷地说,就你有钱?你的钱就大些?你出得起钱,我还要我们的信誉,西安金属小额站要的车皮什么时候退过?
我脑飞快地转着,我说,现在交货期限有所改变,趁大家都在,是不是再签一个补充协议?
关部长瞟我一眼,断然拒绝,他说,他与任何人任何单位没任何直接关系,要签补充协议只能跟联华经济科技开发公司签。
补充协议张洪山建议10月5前发货。我说,干脆10号,我做事从来留有充分的余地,希望你们也给自己留有充分的余地,我意味深长地说。张洪山又是对我敬一个礼,抓起我的手用力摇。
补充协议关部长认可,这样,我就可以安宁几天了,这段时间,他们每天上班就到我公司来坐,每天像火在烤我。
大康酒吧的生意红红火火,大量的冰箱彩电堆在门口。而这个时候全国范围内疯狂的抢购慢慢平息下来,国家银行大幅度提高储蓄利息,终于给脱缰的价格套上笼头。
大康酒吧所进的匆匆装配起来的华意—阿里斯顿冰箱正赶上了这个时候,双门双温185立升,进价2650,市政府规定,零售点数不能超过进价的7%。大康的华意——阿里斯顿一下卖不出去了。
关部长小梁每天到我公司上班,我每天到大康酒吧上班,有机会就挑拨二把手刘念与三把手德德的关系,德德早就对刘念不耐烦了,他刚从牢里放出来不久,几次在我面前表示要捏死刘念这个矮鸡巴。
在大康又碰上了西安金属小额站的石主任,宽边的变色眼镜使人觉得他阴冷飞扬跋扈不可一世。果然,我恭恭敬敬叫一声石主任后,他爱理不理地哼了一声。
我不得不低声下气地问他,我们的铝锭什么时候可以发?
他说,分分钟可以发,铝锭多得很。他又冷冷地拦住我的话,说什么时候发,是你们两家的事,你们商量好了,再通知他发货。
这是什么意思?张洪山在22号晚亲口对我说,为了搞掂石主任及时开出全套手续,他用了8万。
不要想那多了,也想不了那多。我得要见西安金属小额站武汉供应处的王伟华站长。
偷看了刘念给王伟华的电话,按照这个电话打过去。接电话的是个女的,告诉我王伟华不在家。我对她说,王伟华托我买了一张卧铺票,现在得送过来,但我不知道地址。那女人告诉我:吉庆街68号。
半小时后,我与小洪敲响了吉庆街68号大门。
王伟华出来看见我大吃一惊,有些慌乱,他告诉我,西安金属小额站的施处长正在里面开会,叫我过一会再来。
过两小时,我进了王伟华的家。王伟华家里有些凌乱,好像是刘念说的,王伟华有钱,肉掩在饭里吃。
王伟华神色不安,从他拆烟的动作上也看得出来。希尔顿外面玻璃包装上有根金色的封条,拆开那封条烟就打开了,但王伟华正在笨拙地撕那玻璃纸,这玻璃纸是电粘,塌三做过这生意。
他问我,事情进行得怎么样?
我告诉他,这正是我想问的。
分分钟可以发货。他说得与石主任一样,但他要我促促张洪山刘念俩人。
促促张洪山刘念是什么意思?全套手续不是西安金属小额站出的吗?上面签名不是他王伟华吗?
很好。我说,我要的就是王站长这句话,不过,有句话我想告诉王站长你,9月14日,张洪山准备提款50万购买家用电器。
王伟华脸色大变,他马上拿起电话找张洪山刘念,我先告辞。
找了王伟华后,张洪山丝毫不掩饰他对我的敌意,他当面说我是克格勃,上次到银行这次到王伟华家。
刘念倒显得大度,他说你张洪山是王伟华的朋友,别人就不能做王伟华的朋友了?说完这话,他转身对我说,有本事,佩服。
王伟华介入后,情况就有了变化,从9月28日起,通知我时刻准备提货。
这时候,有人找到我,是市委一个司机,当初看货就是他载我去的。他问我这一单生意做成没有?张洪山曾许愿,做成后送他5000元,他的事就是开车带人看货。张洪山特别叮嘱他不要多说话,特别不要跟我打交道,前几天带关部长看货,他就不耐烦了,他说,看,看个鸡巴。
关于那全套手续,他说扯鸡巴蛋,是在武昌南站一个旅店里开的,那里有几间房挂着国家物质总局西安金属站的牌子。
我不想问下去了。现在正是十月,阵阵凉风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