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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哪里来(二)
[ 2008-8-19 13:45:00 | By: laoshiheshang ]
 
                                    王晓平

 

  最能反映出武汉旧风貌的是武汉关一带,这里以前是英租界,沉重的花岗岩建筑百年后还威严地耸立在那里。政协向前走不远,就是武汉关,武汉关不远,有一个大康酒吧。

  那时候武汉还没有叫酒吧的,酒吧这个名字给人一种暧昧感觉。大康酒吧也给人这种暧昧,特别走到地下一层的时候。大康酒吧好像是防空洞或是地下室改的,下面一层没有窗,一排排隔起来的小包厢,有烛火点着,更显得暧昧或是浪漫。

  我看到她了,她也看到我了。

  她穿着一套黑衣服,还是散发着飘柔洗发水的香味。她望着我妩媚一笑,说,曹经理,我们是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是朋友了。

  这女人,我现在才知道叫秋冬,我与张洪山第一次到省金属仓库看双零铝锭的时候,她坐在车的前排,一头飘飞的长发,大眼,黑黑的,笑得很妩媚,也是飘柔的味道,特别是她一笑的时候,好像是给你无限的想象空间。

  第二次见她,也应该是她与张洪山他们一起。这次见面,真的是第三次了。

  妩媚的笑中好像有些粘,她捧一杯茶过来请我喝茶,不知是她不小心还是我不小心,在接茶的时候这杯茶全泼在她裤子上了。

  她撒着娇地叫着,说我把她的衣服全搞湿了。怎么不小心把水泼在她身上了呢,我急忙说对不起。

  她笑得很开心,说她这一身上下全是名牌,全是蒙特娇,一条裤子要几百元。

  她边说边解开衣服,里面是黑色的胸罩,她说也是蒙特娇的。我没有注意到是不是蒙特娇的,黑色的胸罩下半遮半露,异常丰满,似乎挣扎动弹要出来。

  她又脱下长裤。她说三角裤也是蒙特娇。地下室只有烛光,看不清楚是不是蒙特娇,看得清楚是三角裤下也是异常丰满。

  她挑逗地望着我,轻轻地唱着,我想唱歌我就唱唱起歌来心情多么欢畅……

  我用手抬起她的下巴,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对她讲,不是时候,不是地方。

  她不动,让我抬着她的下巴。她说,她相信一见钟情,何况我们已经三见了。她又告诉我,她离婚了,一人独居,晚上,叫我上她家去。说完,她又轻轻唱着我想唱歌我就唱唱起歌来心情多么欢畅……

  我不敢。哪怕是我想,我也不敢做。因为这个大康酒吧是张洪山刚开的,我一直感觉到大康酒吧会是我一生最难忘的地方。

  合同定了后,张洪山就忙着搞这个大康酒吧。张洪山在我们眼下搞大康酒吧我们一点信息也没有得到,预付货款后就不见了他的踪影,偶然听他下面的人说起大康酒吧,我就留了心,骑自行车暗自跟在五金水暖经营部出纳的后面,找到了这个正在装修的大康酒吧。

  跟张洪山的交道中,知道他穷,五金水暖店的五金水暖上是一层灰尘,坐的士的70元钱也没有,还是我付的,他哪来的钱搞一个大康酒吧?当然,大康酒吧装修简陋,是要不了多少钱的,尽管这样,还是有种不祥的感觉涌了上来。王晓平之事,始终在我心中是个阴影,无法摆脱的阴影。

  那天,柴总把我叫到办公室,柴总办公室坐着两个人,这两人是我上午打发走了的。

  他上午来的时候,鬼头鬼脑地问我,这里是不是联华公司?联华公司是不是跟扬子江五金水暖做了一单150吨双零铝锭?预付了多少货款?

  我很警惕地问他,姓什么名什么在哪里工作怎样证明你的身份打听这些事情做什么?如果你什么也证明不了什么也说明不了我就没责任没义务跟你介绍本公司这些事情。

  生意还没做成,就满城风雨,连这样鬼头鬼脑的人也跑到政协联华公司来打听这样的事。我有些气恼,不客气的三言两语把他们打发走了。

  不知道他们跟柴总有什么关系,他们找到柴总,柴总居然把公司的账本翻出来给他们看了,上面清清楚楚的记载公司预付的105000货款。

  一方面是对他们,一方面是对柴总不满,我把上午对他们说过的话更加严厉地说了一遍。

  与上午不同了,其中一个人冷笑地对我说,你死到头还不明白,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付105000元钱出去。

  我头嗡一声响,慢慢坐下,慢慢点支烟,要他们再重复一遍。

  他们冷笑着又重复了一遍,告诉我,这完全是一个骗局,策化这骗局是8月26日的晚上,在吉庆街28号,参加的人有他、张洪山、刘念、秋冬,再加上王伟华。

  秋冬就是脱衣脱裤给我看的那女人,王伟华就是西安金属小额站武汉的负责人。

  除了铝锭是真的外,其余的什么全是假的,包括省金属仓库管材料的人全是他们安排好的。这人说。

  我烟烧到我的手指了,我才清醒过来,我很勉强地为自己刚才的态度及上午的态度跟他们说了对不起,余下的话,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

  这人给他身份证复印件我,让我跟原件对照一下。没错,与原件相符,这人叫王晓平。

  他很明确地告诉我,他跟张洪山等人闹翻了,大家全玩不成。这105000元钱还没动,现在去追回来完全来得及,要他出面他就出面,打架也行动刀子也行。

  这个骗局,不是真正的想骗你们的钱,而是想把你们的钱快速周转几次,然后依合同罚点款退回。王晓平说。

  王晓平最后更明确地说,他告诉我们这些事,一是想出这口气,二是想作为进联华的见面礼。我记得刘念也是这样说过,这150吨双零铝锭算他给联华的见面礼。联华公司,牌子是真响亮非凡。

  我还想了解清楚些,连夜上了王晓平家。他父亲说,他们差不多算是断了父子关系,王晓平一般不回家,他早也申明过,王晓平在外面的一切事情与家庭无关。

  半路杀出个王晓平。这事情真如他说的那样?真的有人进政协大门行骗?195万哪,这可是在政协大楼里。

  袁曙光摇头,他不相信。这150吨铝锭,本来是他朋友刘念给他老板做的,刘念骗别人敢骗他老板也敢?

  袁曙光的老板是个人物,这点我们全知道。有次他家被盗,他还没去报案刑警队就全部出动,很快人脏获。随后,他在酒楼大宴公安功臣,花费远远超过被盗的价值,他认为值。差不多每晚他常与公安的泡酒吧上舞厅,他更认为值,说算是请的私人保镖。

  王晓平与柴总是什么关系?柴总为什么把财务账给王晓平看?柴总的表弟要这150吨双零,他是不是也认识柴总的表弟?他是不是真的与张洪山刘念闹翻借我们来出这口气?

  很可能。非常可能。他想闹得大家都没得玩的了。我们分析了很久,得出了这样的结论,最有力的依据是,武汉市有名有姓的没人敢来政协大楼骗195万。张洪山刘念王伟华全有名有姓地址清楚。

  这都有可能。问题是,这150吨双零铝锭是不是肯定是真的?

  心中仍有阴影,敲山震虎去。那时候,大康正开始装修,我看见红红的地毯,就感觉是用我们105000元钱买来的,质量不是很好,小洪想了很多年一房的红地毯还等着这150吨双零铝锭来实现。

  张洪山一听我提起王晓平之事,脸变色了,吓得傻傻的,过了好半天,他才醒了过来,傻傻地说,曹经理,你不要吓我,我胆小。他急忙打电话把刘念找来,对着我又是敬礼又是作揖,跟刘念商量这生意不要做了,马上安排退款。刘念的眼睛也不转动了,很平静地问我想怎么办?我说,没怎么办,我只是想见见西安金属小额站武汉负责人王伟华,并请他出示一张供货证明。

  我仔细看着张洪山刘念,想看了什么出来,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张洪山这人,从相貌上来说,应该是个凶猛的人,宽肩细腰,大腿全是黑毛,手指关节上也长着黑毛,但他不经吓,只要一吓唬他,他就傻乎乎急忙敬礼,他敬的礼介乎及军礼队礼之间。敬完礼后,就把我的手紧紧抓住,摇了又摇,眼光是求助的眼光。但我始终感觉到,他不应该是这样,他凝视人的时候,眼里很阴沉。这眼光,不止一次引起我的注意。

  刘念的眼全永远是神采奕奕滴溜溜地转,他是思惟与语言也同眼睛一样滴溜溜地转着,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京片子、粤语、武汉话,不知道他还会哪些地方话种。

  不到一个小时,刘念就与王伟华到大康来了。王伟华长得高,墩厚,模样也墩厚,说话很有条理,他责怪刘念为什么把这事搞得这复杂,施处长还在武汉对账,湛江那边的一个专列的圆盘款付出一个月了,到现在没还发货,施处长意见非常大了。

  看得出,张洪山根本不认识王伟华,那么王晓平说8月26日晚几人商量的事完全是假的了。

  王伟华跟我握手,叫快点把这事处理完,这事千万不要搞得满城风雨,那150吨双零铝锭,他只是一个执行人,真正的主子是刘念,刘念不知道跟施处长是什么关系,这货也只有他才要得来。

  又是刘念。刘念既不是国家物资总局西安小额金属站的,也不是武昌区计委的,怎么真正的主子是刘念呢?

  凭王伟华的模样就值得人相信。我说,这事快不快由不得我,货款我分分钟可以打来,现在出的麻烦不在我,既然出了这样的麻烦,我就得要一张金属公司的供货证明了。同时,我申明,余下的货款,按既定方针打到杨子江五金水暖账上,保持一条线操作,只是这货款必须完整地转到西安金属小额站武汉供应处的账号上,转这货款的时候,必须有我在场。

  王伟华很爽快地答应了,不到一个小时,供货证明就送到了我手上。这时候,张洪山对我又是敬礼又是抓住我的手紧紧摇,他的手指关节长着长长的黑毛,敬的礼又像军礼又像队礼。他很诚恳地感谢我帮他在内部清理出了一个叛徒,他说革命队伍中最怕就是出叛徒。

  完全是一个市井人物。我把穿着一身黑色蒙特娇的秋冬留在地下室,上面小刘与刘念正激烈地争执着什么,小刘明显地落了下风。

 
 
 
Re:风从哪里来(二)
[ 2008-8-19 17:53:48 | By: 250(游客) ]
 
250(游客)烂了这文章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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