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回到公司，郑州那边电话来了，郑州铝厂同意提供100吨双零铝锭，价格12500，唯一条件是要80万现金，据说是因为建厂100周年用。

　　这话有点离谱，郑州铝厂居然有100年了？更离谱的是一个堂堂的郑州铝厂居然要80万现金作为唯一条件。

　　真正的搞不懂现在是怎样结算了。最开始是托收承付或是货到付款，后来又是汇票本票车板付款，然后又是款到发货，搞到现在，又要现金了。

　　顾不了那些了，这80万现金留给两位编辑去着急，我还差195万呢。

　　联华经济科技开发公司的注册资金是10万元，当初政协说给我们10万元作为开办费，我们公司的法人代表杜秀峰一摆手说不要，他手上有20万元，是河北一个地方委托他买并条机打毛机这类纺织机械的，杜秀峰就把这20万拿来做开办费，也就是说，我们这公司是一分钱也没有的。

　　不要找杜秀峰总经理了，他手上只有20万，而且是别人的，我得想想，如果这单生意真的有那么回事，我哪去找195万呢？195万哪！

　　到哪里去笼这195呢？如果手上没有195万，像张洪山说的，什么狗屁也没用。我真有点犯愁。

　　明晃晃亮晶晶的150吨意大利进口双零铝锭。我的200万哪里来呢？昨天看货的时候，我带了广西的朋友，他带了200万元及5万元现金，我马上知道了这钱不是他的，他又是在转手，这样转手可能会出麻烦，我不能卖给他。

　　我再到哪里去搞200万呢？

　　这事根本不要我着急。150吨意大利进口的双零铝锭把政协大楼一楼闹得沸沸扬扬，蓝汪汪的材质金属牌就放在我的办公台上，内蒙古的，新疆的，湖南的，广西的，广州的，深圳的，排着队在我办公室。

　　公司副老总柴春文，感觉到有些深沉，长得高，瘦，语言不多，急了说话就有些结。他以前不知是哪家公司的老总，是我们的杜总经理出马把他请到我们公司来的，据说他来的时候给公司的见面礼是20吨薄板。

　　柴总成天西装领带整整齐齐，提着公文包上班，坐在他的办公室很少出来与我们交谈。他来的时候，带了一位女的，叫付春燕，就安排在我这个部门。

　　听付春燕说，柴总是革命烈士的后代。他还是小孩在延安的时候，就送到苏联莫斯科学习，与林彪的儿子林立果他们一批的。后来因为在苏联跳伞摔伤了，一直在养病，没有像其它高干或者革命烈士后代一样成为国家领导的接班人。柴总的爷爷、爸爸是东北胡子，后来日本人来了，他爷爷爸爸率部奋起抗日在白山黑水，先后牺牲。解放后，毛泽东亲自颁发的革命烈士证，他的爷爷是第一号，他的爸爸是第三号，人民日报曾有整整一版介绍他的爷爷，现任党和国家领导人任仲夷是他的姨父。

　　柴春文的表弟是深圳金属公司的，他带了一张汇票到我们公司来，他也想要这150吨双零铝锭。

　　公司顾问鹰鼻鹰眼刘老头带了内蒙古一个公司的人也拿了支票来。他们全是一样的意见，这样的业务应该内部人员优先。

　　每个公司都把支票拿出来给我看，全是超过200万的，甚至一个公司不跟我商量直接打了10万元在我们账上，说是预付款，打这10元的同时，又拿出5000现金，要我们用这5000现金先活动活动。

　　我不敢收任何人的钱，150吨意大利进口双零铝锭还堆在省金属仓库，尽管我非常清楚知道这这批铝锭的来历，但我手上没有合同，也没有看过张洪山与西安小额金属站签的合同，更没有什么供货单与供货证明。这些公司一个个拿着支票来，想办法叫我收下，他们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想，他们认定的是政协联华经济科技开发公司的牌头。

　　小洪与小万从郑州回来了。矮矮胖胖头发稀疏的杜秀峰总经理腆着肚着急地问我好几次了，问我怎么不把钱收下来。我想，如果有把握的话，干脆拿一家的支票想办法提出80万现金到郑州铝厂拿那100吨双零铝锭。郑州铝厂的货我虽然没有看到，但钱只要是进郑州铝厂，我什么也不怕了，就像现在拿着支票的人想把钱打进我们公司一样。对省金属公司仓库的双零铝锭，我不见得有把握，我还不敢拿别人的钱。我得慢慢梳理一下。

　　得收钱了，得重新组织人看货去，这时候，张洪山又反悔了，刘念告诉我，说张洪山认为我们是在就地倒卖国家计划物资。刘念这人矮小精悍，说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一口流利的武汉话一口流利的粤语，他对我说，这150吨双零铝锭，不卖给你联华公司还不行，不是他张洪山说的算，而是他刘念说了算。刘念说这话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怎么这150吨双零铝锭还要刘念说了算呢，不是区计委的吗？张洪山不是区计委下面的经营部吗？不是区计委主任科长的儿子女儿挂在这里拿干晌计委才给经营部150吨双零铝锭吗？

　　想不到张洪山确实是听刘念的，一见我的面又是作揖又是敬礼，说是要看货，他马上安排，又说他确实是太胆小，实在怕进那个仓库了，省金属仓库保卫科的人早注意到进进出出的人了。

　　刘念又是怎么回事呢？怎么张洪山一定要听刘念的呢？我觉得有些弯弯绕，有些线索真是莫明奇妙。我知道这150号双零铝锭真正的主子西安金属小额站供应处的，供应处施处长正住在离这里不远的胜利饭店，他就是为这150吨双零铝锭来的，我动了好几次脑筋想直接见见施处长而始终不能得逞。过了不久，施处长亲自登门拜访我，那是后面的事了。